上仙回头一看,不由得惊喜交加:“师尊,是老人家你来了!”

  “不能不来啊,上仙。”

  上仙抢前一步,双膝跪地,给无根居士磕头行礼:“上仙见过师尊,算来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不曾与师尊谋面了,不知师尊是否安好。上仙十分惦记,因为师尊有言在先,因此,上仙虽然时时关怀,却不敢去拜见师尊。请师尊宽宥。”

  “上仙,你抬起头来,看看师尊老了没有?”

  上仙抬头一看,无根居士已是两鬓染霜,长长的胡须也已经灰白。不由得两眼湿润:“多年不见,师尊已是老了!”

  “老也是老了,累也是累了。累了,也就越发地老得快了。”

  上仙起身,为无根居士搬来了椅子:“师尊究竟是为何事辛劳,为什么不告诉上仙一声,上仙也好赶过去,为师尊分担辛劳?”

  “你分担不了,只有我亲自去费这番工夫,任是谁人,也不能替代。”

  无根居士没有说起为了何事辛劳,上仙也不敢多问。亲自烧水泡茶,双手奉上:“师尊请用茶。”

  无根居士饮了茶,问道:“上仙,你的虚空人呢?把他们都招来,我看看你把他们训教得如何?”

  上仙说:“实在是惭愧得很,费了二十年工夫,仅仅聚拢来不过百名而已。每日里操练,上仙觉得已经有几分看得了,不过,今天早早地就叫他们走了。师尊若是早来一刻,虚空人们还没有离开。”

  “哦——,”无根居士笑道:“区区一百人,没有什么看头,等你聚起了千军万马,我再来看也不迟。”

  “上仙有辱师尊教诲了,荒废了二十年时间,日后究竟如何,我也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,不知结果会是怎样。”

  “唔,我辛苦,你也一样地辛苦。”

  上仙又奉上了一杯热茶:“上仙坐而鼓琴,一点也不费力,师尊才辛苦,二十年不见,竟然皓首苍颜,令上仙心中万分不安。”

  “是啊,这二十年我也没有闲着,天天耗着心力,费着心思,专心查看蟒山那边的动静。”

  “师尊你看那里作什么呢?”

  “我在看,明道子他到底能不能铸得成一把雄剑来压住追风剑!”

  上仙心中一动:“今日追风无声无息,琴声动,它寂然,莫非明道子的雄剑已经铸成了?”

  “然也!”

  上仙心中如同掉入了一块巨大的冰雪,从头凉到了脚:“如此说来,追风已经废了,我们没有机会了?”

  无根居士没有回答上仙的疑问,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明道子也下了血本了。自从你们离开之后,他就开始谋划铸剑了。”

  “也就是说,他也用了二十年的时间?”

  “是啊,铸造追风,用了十年,铸造此剑,整整多了十年,你就该知道,追风跟它相比,有天壤之别了。”

  上仙问道:“师尊,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  “因为我的心力天天都脱了躯壳,去守在蟒山之上,明道子的一举一动,何曾瞒得过我!”

  “啊,难怪师尊你老了许多!上仙知道,心力脱离躯壳,身心不在一处,最是吃力,最是费神。”他潸然泪下:“是上仙无能,带累了师尊了!”

  “不必如此,是我把你带入了此道,你也是劳心劳力,并不比我安适。看看,你才三十有九,鬓边不是也有了白发么。”无根居士甩一甩手:“且不说他了,商量正事才是正经。”

  “上仙愿听师尊指点。”

  “那些年,蟒山每日里红光闪闪,映亮了半座山峰,我就知道,明道子是要倾尽后半生的心血,铸造出一把抵挡追风神威的新剑。因此,才让心力脱壳,在蟒山那座山崖上驻留,守望着那座房子里的动静。你说当年明道子驱赶你们下山,单单留下了元振和元庆。毋容置疑,就是为了助力明道子,铸造新剑。”

  上仙不无妒忌地说:“元振跟了明道子制琴,又跟着明道子铸剑,蟒山的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全了!”

  “谁让他能得明道子欢心呢!上仙,你若是有他的一半本事,也不至于被明道子逐出山门了。”

  “还有那元庆,最是愚笨,连元乾都还不如。那明道子不知道是不是昏了头,把他也留在了身边。他会干什么,连火都烧不燃。”

  无根居士“哈哈”笑道:“上仙怨气如此之大,可见还是留恋蟒山,留恋明道子那个老混虫。你说是也不是?”

  “师尊,不说那个鬼地方了,说起来,一肚子的气。”

  无根居士正色道:“对,我千里迢迢赶过来,不是来抱怨一通。而是要和你一起拿个主意出来。你我几十年辛苦备尝,好不容易才初初有了点眉目,不能因为明道子铸了一把剑,就废于半途无疾而终。”

  “上仙愿听师尊高见。师尊有了宗旨,上仙倾尽全力,哪怕是搭上一条命,也在所不辞!”

  “上仙啊,师父也曾冥思苦想,终究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妙计良策,那明道子老谋深算,跟他斗智,我们大概只有落败。”

  上仙喷口而出:“不能智取,那就只能强夺了!”

  无根居士道:“我也是做此想。既然如此,那我们师徒俩就齐心合力,上蟒山,与那明道子老儿一决雌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