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了爷爷,小雨就被带回了千竹苑,有人架着她进了一幢房子里,刚刚被推进去,身后的门就被锁上了。
小雨摸索着,摸到了桌子,椅子,大概好久没有人进过这间屋子了,桌子上、椅子上满是灰尘,小雨摸了一手的灰,她朝前走了几步,摸到了门框,大概进去就是内室了。她试着朝里走,不想碰到了一张蜘蛛网,网在她头上,脸上。小雨平生最爱整洁,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,赶快用手拂去了蛛网,摸索着进了内室,里面有一张床,一个柜子,也是厚厚的灰尘,床上还有被褥,柜子里有衣物。衣物上的气味有些熟悉,小雨拿起一件来闻,似乎从上面闻出了春雨的味道。顿时感觉到了无比的亲切。她揣测,这幢房屋大概就是春雨从前住过的地方了。
今后,可能就要在这里住下了,虽然看不见,小雨觉得两间屋里都满是灰尘,十分肮脏。她要把这里清扫干净,不是为了自己住得舒服,而是从前整日不停做事的她就没有闲坐的习惯。她摸到了门后挂着的抹布,还有墙角的扫把畚箕。没有水,她就用干抹布掸去了尘土,再摸着把里屋外屋的地都扫了一遍。
这时,小雨听见门锁开了,“咿呀”一声,两个门扇被人推开,随之,一个甜甜的声音响在了耳边:“小雨姐姐,真勤快呀,刚来就忙着洒扫门户,以后,谁要的娶了你当媳妇,可是享不尽的福了。”
小雨听出来是绿英儿的声气,一下子想起了被她杀害的秦爷爷,顿时怒火从心头轰然而起:“你出去!”
“呵呵,好大的口气,你叫谁出去?!”
“叫你出去,你这禽兽不如的女人!”
绿英儿“哼哼”地笑:“小雨姐姐,你跟我一样,也是女人,既然都是女人,你何必要辱骂于女人。”
“我跟你不是一类,不愿意与你同处一室。更何况你亲手杀死了秦爷爷,他是我至亲的亲人,就为了这血海深仇,今生今世,我与你不共戴天!”
“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,活着病病歪歪,他难受,你也受累,不如送走了他,他得超脱,你得轻松。”
小雨懒得理会她,走进了内室,坐在床边。绿英儿也跟了进来:“知道不,这是以前春雨住过的屋子,你们姐妹俩好有运气,先先后后,都进了千竹苑。她走了,你又来了,这屋子终是不得空闲。”
小雨闷着头不作声,只当屋里没有绿英儿这个人。绿英儿也不在意,围着小雨,在屋里兜圈子:“你知不知道,从前春雨不听话,上仙爷爷施展法术,把她贴在墙上好几个月,要活活地制死她。后来,是我替她苦苦地求情,上仙爷爷才把她放了下来。你该好生谢谢我,若不是我,春雨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。”
小雨依旧默不作声,埋着头,似乎没有听见绿英儿的话。绿英儿看看她,说道:“我是来劝你的,你要知道好歹,知道上仙爷爷的厉害,不要任着性子来,那样,没有好果子吃的。”
小雨淡淡地说:“既然来了,就没有想着再活着出去。你再威吓恐吓我,也丝毫不起作用。”
“好个烈性女子,你死了倒是不打紧,你爷爷怎么办,你是不是要拉着他跟你一起去见阎王?”
小雨不说话了,见面时爷爷的话又响在耳边。风烛残年的爷爷,跟自己一样陷身虎穴,能不能脱身出去,难以逆料。一想到这里,就禁不住心如刀绞。一时间,呼吸也急促了起来。
绿英儿得意地说:“说到了你的痛处了吧?不要不认账,我绿英儿的眼睛是两把锥子,能锥到你的心里头去。”
“你们千竹苑的人,肚子里就没有长着一颗人心,一个耄耋老人,病弱不堪,竟然也不放过他!”
绿英儿走到了小雨面前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你如此说,邰振子那老头儿也有一样的说辞: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子,柔弱无助,你们竟然也不放过她!”她伸手拨弄着小雨的额发:“我说得对不对,他是不是也会这样为你出声。”
小雨猛地打开了绿英儿的手:“你们毫无人性,跟你们说这些,等于对着虎豹豺狼念佛经。”
“你就很有人性了么?明明可以出手救你的爷爷,却拒不应允。所以说,你说你爱你的爷爷,不过是说着哄人哄自己开心而已。细小雨,这样绝情,你的良心在哪里,你口口声声标榜的人性又在何方?!”
小雨再次沉默,绿英儿还以为说到了她的痛处,一屁股坐在了小雨身边:“上仙爷爷知道你心地善良,爱你的爷爷,胜过爱你自己,因此,特地让我来劝你,不要执迷不悟了,再这样下去,你跟你爷爷,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小雨颤声问道:“说来说去,你要我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,把百蛊箱交出来。”
“我没有见过什么百蛊箱,你叫我怎么交出来。”
“再说一遍,你没有见过百蛊箱!”
几年来,经受的折磨和苦痛使小雨心地变得硬如铁石,她一反从前的温柔和气,说话也更加凌厉:“再说一万遍,也还是那个话,一个医者,以精深的医术救人,从不跟蛊道邪道沾边,我没有见过什么百蛊箱!”
“细小雨,你就叫我这么去跟上仙爷爷说?”
“随你怎么说!”
“好吧,你的好日子刚刚开头,就要到头了。上仙爷爷本来打算像从前待春雨一样,好生地养起来,当深闺小姐,养尊处优,悠闲度日,每日里有人侍候你穿衣吃饭,过神仙一样的日子,哪知你不识抬举,一味地固执己见。我马上就去禀报上仙爷爷,你等着,要给你换地方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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