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你的便!”
“你要想好了,那个地方,臭气熏天,肥滚滚的蛆虫满地乱爬,苍蝇能把人抬起来,哪里比得了这里这么幽静,这么安适。那边还有一个疯子,你要小心些,一个不留神,他可能就要了你的命。”
小雨低头不语。绿英儿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:“劝你再好生想想,离开这里,你可能肠子都要悔断了!”
“随你们的便!”
绿英儿怒气冲冲地走了,三刻之后,邱应雄带着人来打开了房门:“细小姐,走吧,上仙大人说,这里容不下你,要给你换住处了。”
小雨站起来,被人一边一个架着,走向了竹林深处。刚刚下了一场雨,竹枝上的雨滴不时洒落下来,“滴滴答答”,拍打着竹叶,飒然有声。
到了地方,小雨被人从背后一推,一下子扑进了门里。身后的门即刻关紧,接着,响起了钉钉子的声音,“丁丁当当”,门被钉死了。
小雨扑倒在地上,伸出去的右手沾到了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,一股刺鼻的臭气也随之而来,熏得她眼泪长流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屋里有人怪声怪气地大笑,小雨顿觉毛骨悚然。身不由己地朝后连连挪动,直至挨到了门板,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无路可退。哈哈大笑的人该不是绿英儿说过的那个老疯子吧,接下来,他就要猛地扑过来,疯狂地掐住自己的喉咙,直到她呼出最后一口气。小雨不怕死,但是,她怕这个发出夜枭一般笑声的人,一双铁一般又冷又硬的手似乎已经掐紧了她的脖颈,小雨不由伸手护住了自己颈项,无望地靠着门板,等着那个人过来,无情地置她于死地。
狂笑一阵之后,那个人说话了:“元丰师兄待我真是无话可说,先是派了他的孙儿来陪伴我,孙儿走了,这不,又送来了一个秀色可餐的妙龄女子。元丰啊元丰,对我手足情深恩重意切,我要永世铭记你的恩情,没齿难忘!”
随着“踢踢踏踏”的脚步声,小雨感觉到那个人走了过来,俯下身子看着自己:“你是谁,来做什么?”
声音苍老而苍劲。小雨战战兢兢地说:“我是被他们抓来的,我——我也不知道,我来你这里做——做什么!”
元丰用手在小雨眼前晃了晃:“你,你看不见?”
小雨连忙点头:“是,我——我什么也看不见,我也不能把你老人家怎么样,你——你也不要——”
“我不要怎么?姑娘,你看不见,难道还听不出来,我老天拔地的,又只有一只臂膀,还能把你怎么样么?你不要害怕,我与你同是天涯沦落人,虽不是被他们抓进来的,其实也差不多。我名叫元非,你呢,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以后,我们可能要在一起度过一段光阴了,互通名姓,也好互相招呼。”
“我叫细小雨。”
“细小雨?你的眼睛什么怎么瞎的?”
“是被绿英儿骗了,说我的妹妹生了重病,需要一对眼珠儿做药引子,我信了她,就把眼珠子给了她。”
“啊?!”
“是真的,老大爷,我没有撒谎。”
“啊!”
元非发出了一声像哭又像笑的叹息,把小雨又吓了一大跳:“老爷爷,你怎么了,我说的都是真的,没有哄你。”
“呵呵呵呵呵呵呵呵!”
元非伸手向天,哭着说着:“天啊,天啊,这竟然是我造的孽啊,这么好的姑娘,豆蔻年华,余生却要与黑暗相伴。天啊,天啊,你收了我罢,我无颜再苟活在这荒谬绝伦的世间了。你,你,你竟然还把她送到我的眼前来了,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自责,还要如此地惩罚于我!”
元非伏在地上,用一只左手捶打着地面,哭得伤心欲绝。小雨先是莫名其妙,后来,终于听出了端倪,自己双目失明,与这位老人有些关联。看他哭得凄惨,像是真心悔过,她说:“老大爷,不要哭了,我已然是这个样子了,你再难过,我的眼睛也回不来了。我就是怪你,恨你,也毫无用处。”
元非跪在小雨面前,哽噎地说:“姑娘,你不怪我,可是,我却不能不怪我自己,当年不听师尊教诲,习修虫道,执著造什么百蛊箱。到如今,害人,也害了自己。世上要是有卖后悔药的,我上天入地,也要买了来,一口吞下去!”
说着,元非又大放悲声:“天啊,天啊,这罪孽如何才能赎买,你倒是给我指一条路径啊!”他鼻孔怒张,开始大声诟骂:“元丰,元乾,你两个欺师灭祖,祸害良善的人中禽兽,总有一天,我要跟你们见个高低!”
小雨怯生生地问道:“老爷爷,如此说来,百蛊箱是你的?”
“姑娘,是我的,是我这老不死的祸害捣弄出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