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问道:“为什么必要先告诉你呢,老爷爷?”
“这你都不明白么?其实很简单,这个孽是我造下的,须得我自己去破了它,才能让我赎清自己的罪孽,良心得以安宁。”
“难道消除百蛊箱的毒力,只能是你自己的心血吗?”
“不是,谁的心血都可以的,只要是直接从心里头流出来,还没有经过其他地方的,就具有破解百蛊箱毒力的功力。”
“哦——”
元非兴致勃勃地说:“姑娘,我们现在是一路人了,我有什么秘密,都不应该瞒过了你。你来看——,”突然想起来小雨什么都看不见,他懊恼地说:“我都忘了,你眼睛看不见——”
“没事的,老爷爷,我可以用手摸——”
“摸不得,摸了全身都起鸡皮疙瘩,尤其是女孩儿家,天生就怕虫子,特别是肉滚滚的肥虫子。”
“老爷爷,你养了一条肉滚滚的肥虫子?”
元非“嘘”了一声:“小声点,姑娘,别让那帮恶贼听见了。他们要是知道了,我的心血就要付之于东流了。”
小雨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:“哦,我知道了,我小声些就是了。”
“唔,你看不见,我来说给你听。这条虫子啊,有手指头那般粗,有手指头那般长,肥滚滚的,像是一根巨大的蝇蛆——”
“老爷爷,不要说了,太恶心了。”小雨皱起了眉头,抿紧了嘴:“想着都叫人心里不好受。”
“哎,姑娘,它长得是丑点,不过,可是我们的救星哦!”
“救星?”
“是呀,有了它,我们以后就能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。当然,要避开上仙的那些鹰犬。”
“老爷爷,你说,你说。”
“被他们关进来之后,我度日如年,恨比天高,天天以咒骂元丰和元乾那一对畜生打发时间。他们不理会我,我也骂得累了。渐渐地,我心里一清二楚,靠他们发善心放我出去,那是不可能的,要逃出这囚笼,唯有靠我自己了。于是,我开始寻找能够脱身的办法,找来找去,都难以成功。直到发现了它——”
“就是那条肉滚滚的肥虫子?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,”元非笑道:“开始发现它时,它还是一只飞蚁,不知道从哪个缝缝里钻了进来,在我眼前飞来飞去,好像是在揣摸我的底细。我心中忽然灵机一动,伸开巴掌,让它落到了我的手掌心里。”
“它那么听话,你一伸手,它就来了?”
“我是谁,姑娘你难道忘了,我是虫道大师,天底下的虫豸,不论大小,不论是会飞的,还是不会飞的,没有敢于违抗我的。”
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元非有滋有味地说下去:“我折断了它的翅膀,把它放到一个空罐子里头。开始时,它以它自己的翅膀为食,吃着吃着,身子变得胖大起来。翅膀吃完了,我又喂它吃饭粒,它觉得难以下咽,但是,为了活命,只得强咽下去。”
“它也挺可怜的。”
“是呀,跟人一样,饿极了,屎也吃得下去。”
小雨双眉紧皱连连摇头:“老爷爷,你说得也忒过分了,再饿,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吧。”
“好好,算我胡说八道,算我信口开河。姑娘,那你还愿不愿意再听我说下去呢?”
“愿意,老爷爷,你说吧。”
“好,接着说。吃着饭粒,它越发长得快了。因为我对它说了:不赶快产出工蚁,你就只能天天都吃这个。”
“它听懂了你的话?”
“当然听懂了,喂它喂到第二个月,它就长得像条肥滚滚的——,哦,不说那个字眼了,你知道它长得有模有样的了就行。”
“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,它就开始产卵了,一次生十几个,它亲自喂养,以前一顿吃两个饭粒儿,后来一顿要吃五颗了。越吃越长,越长越吃,卵变成了飞蚁,我就把它们送到了那里——,”他抬手一指,大概是想起来小雨眼睛看不见,他接着说道:“就是那扇窗户那里,它们咬开了窗框,钻进去吃,吃了,飞回来喂蚁后,蚁后光吃不动,越长越大,产卵越来越多,渐渐地,我就有了一大群白蚂蚁了。”
“它们都在窗框里?”
“在呀,在里面使劲地啃木头,晚上,万籁俱寂的时候,你都能听得见它们‘嘎吱嘎吱’地啃得好来劲。走,我带你过去摸一摸。”
小雨赶快摇头:“老爷爷,我不敢摸白蚂蚁。”
“不是摸白蚂蚁,我是想让你伸手却摸一摸窗框,看一看它是不是已经千疮百孔了。”
小雨来了兴致:“好,我去摸一摸。”
元非把小雨带到了窗户前:“摸吧摸吧,姑娘,摸了,你肯定要咧嘴笑了。”
小雨半信半疑,伸手去摸窗框,元非在一旁指点:“这里,这里,这个地方已经朽了,到时候稍稍一使劲,它就会掉下来。”
小雨摸到了已经朽坏了的窗框,分明感觉到木头已经变成了粉状,轻轻一用力,就往下掉渣子:“真的已经朽了,老爷爷,我感觉到了。”
“哎,姑娘,不能使大劲儿,不然,他们会发觉的。”
“好,好,我不摸它了。”
“我没有吹牛吧?”
“没有,老爷爷你真行!”
元非遗憾地咂着嘴说道:“可惜颐安他不在这里,他要是还在,我们就能一起逃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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