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颐安也曾在这里住过?”

  “住过,蒙他照料,我的伤才完全痊愈了。他在这里时,我过了几天舒心日子,他走了不久,你又来了,如此说来,老天爷他还是垂怜于我,置身在这囚笼之中,有好男好女为伴,也算是苦中有乐了。”

  小雨动情地说:“老爷爷你为人也真好,初初进来,我十分恐惧,有了你,就好比暗夜中有了一线星光,还有你的那群白蚁,如果能够助我们逃出生天,它们功不可没,老爷爷你也算是手握奇兵,就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!”

  元非“呵呵”笑道:“姑娘,你可真会说话,把我这老头子夸得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!”

  “就是不知道哪一天窗框才能完全松动?”

  元非说:“不要性急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姑娘,白蚁嘴巴只有那么大,要一口一口地啃,只要它们夜以继日孜孜不倦,我们就有大大的希望。”

  “出了这间屋子,又怎么出得了千竹苑呢?我听说,千竹苑戒备森严,进来,不容易,出去,也是难上难!”

  元非心里也同样没有底,为了打消小雨的顾虑,他大喇喇地说:“没事的,姑娘不必忧心,到时候,跟着我走就是。我进千竹苑,住的时间不短,还是自由身时,已经把这里的每一扇门,每一堵墙都看了个一清二楚,怎么出去,我心里有数,总之,要把你好生生地带出去。”

  小雨还是愁眉不展:“还有我爷爷呢,他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。我被带去见他时,走了好久的路,押着我的人一路上都在说:不要踏进路边的草丛,一脚踏进去,就只有横着出来了。”

  “那是绿英儿摆下了小龙阵,草丛里全是毒蛇,为的是不让你爷爷有逃脱的机会,外面的人也不能轻易接近到你爷爷。”

  小雨忧思重重,低头垂泪:“这么说来,我就是出了这幢房子,也救不了我爷爷。那我出去又有什么意思!”

  元非摇头叹息,一双昏花老眼看向窗外:“唉,我也是无能为力啊,元振兄长,虽近在咫尺,小弟却不能与兄长晤面,想要解救你,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!在此,小弟向兄长赔罪了!”

  夜里,小雨难以入眠,至亲之人的面容,一一地闪过眼前。先是秦爷爷,他卧在血泊之中,眼睛一定是大大地睁着,渴求有人为他报仇雪恨。离开时,药店内空无一人,不知道现在他下葬没有,是不是还孤零零一个人睡在店里。人说入土为安,不能下葬,他永远只能四处漂泊。越想越是觉得对不起秦爷爷,越想越是觉得心如刀割,泪水难抑难止,不停地流,打湿了枕头。

  秦爷爷悄然远去,爷爷又到了面前,他笑着,轻声地喊着:小雨,小雨,总算是见到你了,虽然是在这样的地方,也足以令我欣慰不已。你一定要好好儿的,一定要活着从这里出去,一点也不要担心我,吉人自有天相,我就是吉人,上仙他们追杀了几十年,也把我无可奈何,如今虽然落入囚牢,但终究是会求得平安的,你不要为我担心,如果有机会出去,就一定要力争脱身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,要知道,你雪遇哥哥心心念念都在你的身上,你平安,他的终身才能安好!

  春雨姗姗地来了,她眉头紧皱,两眼迷离,边哭边说:小雨姐姐,我好后悔当时没有带走百蛊箱,而是把它留在了万古镇上。除了我,就只有你才知道那个地方了。那东西早晚是个祸害,以你的天性,宁伤自身,祸不殃及他人。我怕,有一天,你会为了那个百蛊箱而舍弃自己的性命。小雨姐姐,如果真的有那一天,你不能独自离去,你要等着你的妹妹春雨我。生时同来,死时同走,生生死死,我们姐妹俩都要在一起,永不分离!

  而后,最想见又最怕见的那个人也来了,他一脸的惶惑不安,一脸的疑惑不解:小雨,你应该知道我的心,你说我是可怜你,才说起了要一生相守,你难道真的不明白,以前回避,是怕我的人生无常,连累了你也同我一样,一生多舛难得善终。既然你已经遭遇了不幸,我就更不能对你回避三舍避而不见,我们两个苦命人,更应该相守相依在一起,哪怕有更多的苦难,更多的危困,我在你身边,也好随时为你遮风挡雨,随时为你挡住灾殃,泰山压顶,我一力去顶,黄河倒流,我一人去挡,总之,不能再让你遭受任何伤害。一遍真心可对天地,你若是信我,就不要再对我横眉冷对,你越是这样,我就越是觉得不能离开你寸步。等着我,你在狼窝虎穴,我也与你同在!

  泪水像是两条虫子,在脸上慢慢地爬。小雨任它泗涟,轻轻地喊着:雪遇哥,我信你,只是我如今已是这个样子,我们若是在一起,我只能连累你,我宁可死去,也绝不愿意拖累于你。我知道你的心思,因此,才更不愿意让你为我受累。我是苦命人,你不是,我不配跟你在一起,你也要明白我的心思,你好,我就是死了,也是笑着合上眼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