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小雨就抢着问道:“我只问你,我爷爷怎么样?他好不好?”

  “好好,好得很!一点也不必担心。”元乾答得很快当,笑得也更加灿烂:“还是小雨这个孙女儿好啊,自己的事一点也不着急,一见面,先问爷爷,好,好,元振师兄有福了,有这么好的孙女,我都艳羡不已!”

  小雨还不放心,追着又问:“他住的地方很潮湿,我一去就感觉到了,你们难道就不能另外为他安排一个住处么,他本来就年老体衰,在潮湿的地方住得久了,只怕是旧病未愈又添新疾。”

  “这个么,这个恐难以办到。千竹苑里只有那么几幢房屋,实在是安排不过来,请小雨姑娘体谅。”

  “那,请你们把我爷爷送到这里来,让他跟元非爷爷同住,我去住那个地方,这样,你们总该不为难了吧?!”

  “唔——,”元乾支支吾吾地说:“这个,就更不好办了!”

  元非耐不住了,抢着质问道:“有什么不好办的,你们让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同居于一个屋顶之下,悖人伦乱纲常,老天都看不得了!小雨说得有理有据,甚是合理,你们有啥不好办的,说出来,我替你们设法就是!”

  元乾敛起了笑容:“需不着!你们进了千竹苑,只能凭我们安排,哪里还有你们胡乱插嘴的道理。好了,不说了,说的再多,也于事无补无济于事!小雨,从今天起,你不能白吃饭不做事,交代给你一个事情,你必须好生地做。否则,于你,于你爷爷,都有害无益!”

  元非气哼哼地说:“她什么都看不见,走路都为难,在这屋里就常常撞到柱头上,你要她做什么,她又做得了什么?!”

  “这个不用眼睛,用手就做得了。”

  “你倒是说呀,到底要她做什么事情?做得了的,她可以做,做不了的,就不要打她的主意。她爷爷不在这里,我替她做主!”

  元乾摊开两手:“你倒是让我说呀,我说半句,你有十句等着我,根本就不让我说话,我怎么说,咹?!”

  “谁不让你说了,我们是阶下囚,你们是夺命王,我们敢不让你们说话?你搞颠倒了吧?”元非鼓起了眼睛:“快说,再不说,我们就不听了!”

  元乾恨一眼元非,开口说道:“这个事情嘛,就是养蚕。”

  “养蚕?!”

  “对,就是养蚕。”

  “养蚕做什么,难道你们想要在千竹苑里开绸缎铺么?”

  元乾耐住性子,冷冷地说道:“我们自有用处,不用你多言多语。”他又问小雨道:“这个活儿不难吧?小雨姑娘,你自己说,你做得下来么?”

  小雨点点头:“能。”

  “好,我就知道,小雨姑娘一定能答应下来。”

  小雨问道:“如果我喂好了这一季春蚕,你们会放我和爷爷回家吗?”

  “这个吗,只能是到时候再说。”

  “现在就不能答应下来吗?刚刚你亲口说过,干好了这件事情,于我,于我爷爷,都有好处?”

  “有好处也只能到时候再说,我现在不能给你下保证。”

  元乾插嘴道:“现在答应下来,到时候你们一样地不认账,言而无信,背信弃义,在你们那里,是家常便饭。”

  对元非的话,元乾装聋作哑不作理会。他只对着小雨说话:“我马上就叫人把蚕纸和簸箩给你送进来,你不能出去,就在这间屋里养蚕。”

  “桑叶呢,没有桑叶,拿什么喂?”元非问道:“她不能出去,哪个采桑,到哪里去采?”

  元非实在是难缠,元乾只得不作理会,只对着小雨说话:“每天,会有人把桑叶给你送进来,你只管喂给蚕子就是了。”

  元非又抢着说道:“听说蚕儿也认生,只有喂它的人亲手采的桑,它才肯吃。不相干的人采的,它闻都不闻!”

  元乾忍不住回了一句:“你从哪里听说的?”

  元非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:“我是谁,你难道不清楚?天下的虫豸,统统都归我管,这蚕儿也是虫豸一类,它的习性,我怎会不清楚!”

  “那好,你是天下虫豸总管,既然身在此地,也甚是便利。它不吃,你就下指令,叫它非吃不可!”

  “哼哼,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,叫它们一口都不吃,统统绝食而亡!”

  元乾死死地盯着元非:“好,说得好。不过,你需要明白:你不是害了我们,你是害了她!”他指向小雨:“蚕子都死了,她还能活吗?”

  元非拍手冷笑道:“好,好,好!到底是被逼出真话来了!元乾老弟,我还要帮你补上一句,蚕子若是都活着吐了丝,她——还是不能活!”

  “你——!”

  “我,我元非——,哼哼,软硬不吃,生死不惧,你能把我怎样?”元非上前一步,与元乾脸对脸眼对眼:“我告诉你,我们的恩怨,是从蟒山时就结起了的。那时候,她还没有出生,所有的事情,都与她无关,你们害我,害元振师兄,都还说得过去,要害她,就是天良丧尽毫无人性,要遭天谴的,元乾师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