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过观察别勒古台的表情,我已经猜到,他一定发现了大秘密。
奎拉雷斯作为和亲质子,又是帕提亚的王室成员,没有丝毫的皇家做派,老老实实站在旁边,痴呆的看着苏珊娜和底比斯法老谈话,像根木头棍子,而且,他身上有一股尿骚味。
不知道这小子平时是怎么撒尿的,一个大男人,有汗臭味不要紧,这尿骚味,就耐人寻味了。
底比斯法老貌似也闻到了这股骚味,摸了摸鼻梁,瞥了奎拉雷斯一眼,然后冲他招手,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木椅上。
奎拉雷斯没再客气,坐在椅子上,双腿并拢,一句道谢也没有。
底比斯法老调侃道:“听人说,东土有两大特产,良驹、美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,就连男人都是如此俊美……”
奎拉雷斯依然保持着痴呆的表情,好像没有听到底比斯法老的话,苏珊娜帮他打了一个圆场:“他是我王兄的义子……不善言辞。”
底比斯法老略显惊疑之色,不太相信苏珊娜的话,苏珊娜解释道:“我王兄今年42岁,奎拉雷斯今年30岁,所以,肯定是义子,不是亲生儿子。”
底比斯法老听后,又问了一句:“那去往泰西封的托勒密质子也是义子?”
苏珊娜身体后仰说道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不过,我相信,你的斥候有本事查清这个疑点,奎拉雷斯长期带着面罩,很多帕提亚庭臣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,你的斥候居然可以把他的容貌精准的记录在莎草纸上,不简单……”
底比斯法老得知这个消息后,一脸窃喜,帕提亚和托勒密之间的互换质子,不过是一场互相欺骗的假戏而已,但是,这还不足以让他确信,帕提亚新主会默许他攻陷亚历山大城。
底比斯法老想探一探苏珊娜内心的真实想法,所以,他把手下斥候得到的一则政治密闻,同苏珊娜分享:“我本身就是斥候出身,也没有别的长处,全赖手下人的拥戴,像您这样文武双全、深得老国王器重的人,会有更多的人拥戴,我听说,老国王临终时,曾有意传位给您?……”
听到这话,苏珊娜立刻坐直了身子,摆手道:“唉……那都是下面人造的谣,不可信,我一个黄毛丫头,何德何能与自己的王兄争夺王位。”
苏珊娜的叹息声,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,无奈又没落的眼神,已经告诉底比斯法老,她不甘心,她对王位仍有觊觎之心。
底比斯假笑了两声说道:“不得民心的谣言,是造谣者别有用心,不攻自破。
得民心的谣言,不仅颠覆不破,还会迅速传播,形成舆论,定格为民众心目中的真相。
如果您说这是谣言,那我相信,它肯定属于后者。”
苏珊娜和底比斯法老的谈话结束后,我们被安排进主城里条件最好的一家驿馆休息,一路上,别勒古台把苏珊娜和底比斯法老的谈话内容告诉了我,之前所有的疑惑全部迎刃而解,我猜的没错,她是帕提亚王室成员。
从苏珊娜叙述她带队出访汉朝,我就猜测她是王室成员,别勒古台说帕提亚老国王扶植本都国王对抗罗马人,踩了苏珊娜的猫尾巴,挨了她一个耳光,我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,再到后来,百夫长对她非常客气,毕恭毕敬,但是对待我们三个人,就差了一个档次,我当时就猜测,她应该是帕提亚新主的女儿。
很可惜,这最后一步,我猜错了,她居然是帕提亚老国王的女儿。
苏珊娜的出身背景和汉昭帝刘弗陵很像,生父年龄过大,母亲年轻美貌,而且英年早逝。
她和刘弗陵最大的差别,就是性别。
听底比斯法老开玩笑说,帕提亚老国王临终时,曾说过这样的话,如果苏珊娜是男儿身,他会做出和汉武帝一样的决定。
我问别勒古台,难道真有此事?
别勒古台回答说:“这是底比斯法老的玩笑话,帕提亚老国王临终时,他又不在现场,从何得知?老国王英明睿智,怎么会在储君之事上,左右摇摆,置女儿身家性命于不顾?”
我仔细琢磨,确实如此,老国王如果真说过这话,那岂不是打新主的脸吗?必然招来新主的记恨,天无二日,民无二王,残酷的权力斗争,会给女儿招来杀身之祸。
当得知苏珊娜是老国王的女儿之后,别勒古台对她刮目相看,想抱她的大腿成就一番事业。
我和别勒古台想法一样,在这乱世,没人罩着,没有安全感,苏珊娜出身高贵,武艺又好,自然是不二之选。
来到驿站,我和别勒古台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仆人的角色,开门,掀门帘这种小事,我俩都替她做了,她说她想要热水泡泡脚,解解乏,我们也听吩咐照做,她说想捶腿敲背,我们乐意效劳,我们把她伺候舒服了,讨好她,好让她答应我们的请求。
没有她,我们早就被当奴隶卖掉了,不可能来到底比斯,更不可能住进这奢华的驿馆、吃上可口的面包、喝上醉人的啤酒。
大汉王朝,一直是我们心心念念的极乐天堂,我们想离开这个被沙漠侵蚀的四战之地,去往那个没有战乱的盛世王朝。
而眼前的这个女人,她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一难题,她只需要向她的王兄开口,给我们足够的盘缠、强壮的马匹、外加十多名随从保镖,我们就可以走陆路,从泰西封,直抵长安。
这点东西,对于他的王兄、对于强大的帕提亚而言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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